1
素素坐在镜前描眉画唇,21时的钟声敲响,她开始无意识的抖动双腿。
出门的时候,她回头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曲线玲珑,媚眼如丝。
2
九时三刻。
素素依旧是找了吧台的位置要了一杯酒。高脚杯很优雅,晶莹的闪着光。素素安静的注视着角落里那个穿白色棉布衬衫的男子,咽下一口酒,“咕咚”一声。
她喜欢这样的男子,干净,安稳,不会有太多的话,更习惯倾听或者微笑。她从他的侧脸也能够看出他分明的五官轮廓,硬朗,但是温暖。
因为她注意到他脖子上挂有一块玉,喜欢玉石的男子一定比喜欢金子的男子更加温暖,起码他内心向往纯净。
素素生出欢喜,她拿着杯子走到男子旁边,不矫情,只浅浅一句,“我可以坐下么?”
男子抬头看她,看不出任何表情,点头。
素素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,她惊异这个男子面对她时的泰然自若。但是她又异常的兴奋,有棋逢对手的快感。
“难道你不想问我为什么要过来这边坐吗?”素素先开了口。女人一但被迷倒,便会丧失矜持。
“小姐,我并没有兴趣知道,或许,你只是想聊聊天。”男子欲擒故纵。
素素笑了,“你很幽默。我想你一定是有趣的人。”
男子说,“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,那样,你会更加觉得我有趣。”
素素举起手中的杯子,笑笑,一饮而尽。
3
素素喜欢这种感觉。暧昧,犹如初恋般,会紧张并且期盼,会另她浑身仿佛流动着炽热的血液,饱满并且膨胀。她为此而着迷。
她上了男子的车,银色的A6。她窃喜,他不仅儒雅,而且尊贵。
夜上海,彻亮。灯火通明,甚至有些耀眼,男子放Vitas的歌剧,令人惊叹的海豚音。
素素问,“你要带我去哪里?”
男子微笑,“一会你就知道,我想你会喜欢我的安排。”
素素第一次遇见如此自信的男子,他有很强的控制欲,素素觉得很刺激。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眼前忽然的掠过一张更为俊朗的年轻的脸孔,她觉得有些冷。
男子递来一张名片,“我叫时光。你呢?”
素素回过神,“素素,安素素。”素素回答完,看着手里的卡片,时光,多么美好而让人充满幻想的名字,她的眼神黯淡下去,眼眶有些湿润。
4
“到了。”时光双手按在方向盘上扭过头来看着素素。
素素抬起头,别墅区,靠海。她听见海浪的声响,一阵一阵,拍打她的灵魂。她惊奇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,他对着她微笑,眼睛里有别样的怜惜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素素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“我是时光啊,你怎么了?”男子的脸上依旧是平静,看不见一丝波澜。
素素深深叹了口气,“对不起,我的情绪不太好。有些累。”
“没关系,你可以进去休息,我可以陪你喝酒,聊天,或者,其他。。”
素素掉转头,“对不起,我有些想回家了。你可以送我回去么?”她抬起腕,已经零点。
总是这样,零点时分,她就开始无端的失落,即使是躺在男子的臂弯中,她也会因为突然闻见陌生的气息而恐慌。
她现在坐在时光的车上,摇下车窗,风吹在脸上,激情褪去,开始冷静。
5
她忆起阿海。那个有着漂亮面孔的男子。
她第一次遇见他是在海边的沙滩上。她和一群同事在海边度假,晚上扎了帐篷,听着海浪声入睡,那时的素素还是安静的娇羞的女子,素面朝天,纯净的如同白玉。
她一个人走在沙滩上散步,双手背在身后,赤脚蹦达着。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,她以为是好友同她闹,笑着挣脱,回过头,哑然。
高大的男子赤裸着上身,厚实的肩,看的出分明的肌肉线条。他漂亮,漂亮极了。几乎无懈可击的五官,闪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她。
一瞬间,素素便爱上了。那种巨大的令她停止呼吸的强烈感受,她从未有过。
男子微笑,“对不起,我认错人了,我叫阿海。。”
素素说,“我叫安素素。没关系。”
阿海便忽然的牵起素素的手,“陪我走一会吧。。我想,我是喜欢上你了。”
素素习惯的看看时间,九时三刻。她就这么被他牵着,这一牵就把阿海牵进了心底。
一周的假期,每个晚上的九时三刻,阿海都会准时的出现在素素的帐篷外,他在外头轻轻的唤,“安素素,我是阿海。”
素素像着了魔一样的,九时三刻就是那个蛊,她被它控制并且无法自拔。
假期结束,阿海再没有出现过,素素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的,在梦里,有阿海热烈的拥抱,有阿海激情的热吻,还有阿海缠绵的抚摸。
再然后,素素就变了。白天与夜晚,她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生活。晚间,越接近那个时刻,她就越渴望暧昧,渴望男子的甜言蜜语,甚至渴望男子滚烫的肌肤。
6
时光的出现让她措手不及。
她只是觉得他特别,很陌生,又很亲近。他是那样的令她兴奋,所以这一次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的等待别人来接近她,而是主动搭话。
只是,从上车的那一刻开始,她的心就似乎被什么牵扯着,到了海边,一切便硬生生的从她的脑海里浮出,痛到骨子里。
她不得不承认,他太像阿海了,她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,因为阿海给她的不过是短暂的6个夜晚。
车停下,时光说,“安素素,不请我去你家里喝一杯吗?我几乎为你做了小半夜的司机。”
素素说,“上去吧,喝一杯。算我谢谢你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,落下昏黄的细长的投影。
素素的屋子十分的温暖,粉色的墙纸,橘色的灯光。她把包扔在沙发上,按下音响,轻音乐缓缓流出。
时光坐在素素的床边抚摸着绣花的白色床罩,素素从柜子里拿出酒和高脚杯,红色液体汩汩的喷薄而出,仿佛沸腾的血液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应该是安静的时刻了,竟然心里头又生出渴望。她看着眼前的男子,不自觉的联想到亲吻和拥抱。
时光晃着手中的酒杯,“安素素,我认识你。”
素素愣住,“你认识我?”
“是的。我几乎每天都能在酒吧里看见你,总是看见你和陌生的男子喝酒,而且,基本都是在同一个时间离开酒吧。”
“是么?你观察的很仔细。”
“你很风情,是我喜欢的类型。”
安素素觉得热,时光饮下杯里的酒把杯子放在地上,他起身走到安素素身边,握住素素拿酒杯的手举起,喂她喝下,然后将杯子放好,撩起安素素的发,重重的吻在她的唇上。
两个人倒在床上,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轻音乐,汗水,以及两个人身体的味道。
7
安素素在时光离开后的那个凌晨,一个人伏在床上哭泣。
她几乎要崩溃,她在心里猜测,或许阿海就是时光,而时光却已经认不出她是谁。
她不再需要去酒吧,九时三刻,时光依旧准时的出现在她的门前,他说同样的话,“安素素,我是时光。”
安素素陷入可怕的循环里,她期待那个时刻,但是同时开始恐惧,她觉得自己是病了,她对时光说,“或者你可以换个时间来我这里。”
时光说,“我喜欢九时三刻,我需要在这个时候见到你和你的身体。”
安素素浑身冰凉,“时光,你认识阿海吗?”
时光沉默。
安素素又说,“阿海也说他喜欢九时三刻,他也说他需要我。”
时光开口,“安素素,暧昧是蛊,我们都中了它的迷惑。”
“可是我曾经爱过阿海。我想那时,我并不需要暧昧。”
“那么,或许阿海也和你一样,他需要的也不一定是暧昧。”
“可是他并没有给我他的爱。”
“或许我可以呢?”时光轻描淡写。
安素素的心温暖起来,但,不抱任何希望。
8
时光终于还是消失,不再出现在九时三刻,不再出现在安素素的生活里。
安素素却也不再寂寞难耐,她又回到曾经安静的生活。
她会时常想起阿海和时光,脑海里是两张一样的面孔,一个暧昧,一个温暖。
某个阳光温煦的上午。安素素在露台翻看一本书,突然听见楼下有人唤她的名字,“安素素,九时三刻的阳光温暖吗?”
安素素探出头,时光举着鲜花冲她微笑。
九时三刻,是噩梦,也是救赎。
安素素在时光的房间里笑,“为什么是这样?为什么你会爱我?”
时光领着她走进另一间屋子,安素素看见墙上一幅照片,两张一模一样的脸。时光说,“因为时海告诉我,有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子在等待我用爱情结束她暧昧的噩梦。”
安素素落下眼泪,“那阿海呢?”
“他在你离开海滩的第二天遭遇车祸,手里拿着准备送你的鲜花和卡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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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:暧昧,发生在九时三刻






